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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蔣國男2018-01-27

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當老兵們興高采烈的通過時,早已不知道那段歷史的年輕人忍不住要問,「那些人遊行是為了什麼?」而這個缺了雙腿的老兵,也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本集歌曲

‧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Eric Bogle)

內容介紹

本集推薦樂曲:
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作者:艾瑞克伯格(Eric Bogle)
著名錄音:艾瑞克伯格、瓊拜雅(Joan Baez)、約翰麥德默(John McDermott)、都柏林人合唱團(The Dubliners)、愛爾蘭流浪者合唱團(The Irish Rovers)等、

絕大多數的人們聽歌都只是當作一種消遣,用來打發時間,但是如果你願意深入一點的仔細聆聽,甚至去探究某些歌曲的含意,你會得到不少收穫。前些時候,一位年輕的朋友前往澳洲旅遊,經驗顯然不錯,因此回來之後就好幾次跟大家聊起他對澳洲的印象。或許因為他知道我喜歡音樂,特別跟我提起他在澳洲聽到的一些民間歌謠,其中包括一首「Waltzing Matilda」,感覺好像非常愉快,在澳洲到處都可以聽到,據說還被許多澳洲人當作他們的第二首國歌,他問我有沒有聽過。這樣的一首經典,我怎麼可能會沒有聽過呢?事實上,在我早年從事唱片行業的期間,我就發行過好幾張收錄有這首歌的專輯。不但如此,我還反問他,既然覺得歌曲好聽,有沒有進一步去認識歌曲究竟在說些甚麼樣的內容,還有,它為甚麼會使用這樣一個標題,而這個標題到底是甚麼意思呢?它是否還曾經被某些歌曲作家借用而衍生出甚麼同樣也成為經典的作品呢?當然,他根本沒有想過這些。於是我就趁機給他上了一課。

戰爭,總是悲慘的,除了戰場上無辜的老百姓之外,被捲入戰爭的士兵與家屬,同樣也必須面對各種不幸下場的可能。假如是直接開戰的兩國也就罷了,但從過去到現在,始終都有不少原本並不相干的國家,也為了沒有真正必要的理由,而派遣自己的子弟兵開赴海外的戰場,參與別人的戰爭,造成了慘重的傷亡。1915年四月,為了響應英國的號召,終於成為「大英國協」會員國的澳洲與紐西蘭,派遣聯合部隊開往土耳其,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果折損了許多優秀的子弟。為了紀念那次參戰、以及它所代表的「特殊意義」,澳洲和紐西蘭兩國把四月二十五日訂為「ANZAC DAY」(澳紐軍團紀念日),每年都會舉行各種紀念活動,但是同時也有很多質疑的聲浪,認為那些無謂的犧牲毫無意義,而澳洲的流行音樂界更曾經出現過好些著名的歌曲,提出了他們的抗議,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莫過於澳洲民謠創作歌手艾瑞克伯格(Eric Bogle)在70年代初期所發表的「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由於這首歌在動人的旋律下,充滿了強烈的震撼性,多年以來不斷陸續被人翻唱。

艾瑞克伯格出生於蘇格蘭,父親是個風笛手,而他更從八歲起開始寫詩,並且學會吉他,在學生時代陸續參加過一些搖滾樂隊的演出。1969年,他移民澳洲,以會計師為業,但隨即又開始介入音樂圈。1971年,他在澳洲首都坎培拉參觀了「澳紐軍團紀念日」的活動,在深刻的感觸之下,譜成了「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這首歌,在1975年由一位澳洲歌手唱紅,他也就此成名。後來,他又譜寫了好些同樣抗議戰爭的歌曲,其中的「No Man's Land (Green Fields of France)」也造成國際上的轟動,與前者並列他的兩大代表作。2001年,澳洲著作權人協會(APRA)評定「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為澳洲史上最傑出的三十首歌曲之一。

想要認識「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這首歌,我們必須先來介紹一下歌曲中提到的「Waltzing Matilda」,也就是我那位年輕朋友「發現」的那首歌。也許有很多人都知道,這是澳洲最具有代表性的歌曲之一,甚至還被認為是澳洲「非官方」的國歌,歌曲輕鬆活潑,可是大部分人都不瞭解它真正的含意。這是一位澳洲詩人安德魯巴登「班左」帕特森(Andrew Barton “Banjo” Paterson)在1895年根據一首古老的澳洲民間歌謠填上歌詞、改編而成的,很快的就風行各地,成了最能夠代表澳洲文化的歌曲。不過,這首歌的內容其實是相當具有爭議性的。所謂的「Waltzing Matilda」,從字面上來看,似乎是說一個跳著華爾滋、名叫「瑪提妲」的女性,但這個名詞在澳洲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意思。

很多人都知道,「瑪提妲」在西方社會是個相當常見的女性名字,不過這個名字有著特別的含意,通常是指「強悍的女戰士」。根據古老的西方傳說,這些女性的戰士總是隨著丈夫四處遷徙,在必要的時候提供援手。而「Waltz」這個字的含意,除了一般人熟悉的「華爾滋」之外,根據德國的民間用法,還代表「四處流浪」,尤其指一些長期為人幫傭的工人,在主人的命令之下離開德國,到各處去學習新的技術,而在這個期間,他們不但必須到處打工來養活自己,還得請那些臨時的雇主在他們隨身攜帶的「文件」上簽署,證明他們沒有偷懶。當許多德國人移民來到澳洲,這個用法也跟隨著一起落地生根,於是,所謂的「Waltzing Matilda」就有了新的定義。在以畜牧為主的澳洲內陸,有許多四海為家、到處找地方打工的流浪漢,他們居無定所,經常就在樹叢間搭帳棚過夜,而他們謀生所需的工具、和野地露宿的睡覺傢伙,全都裝在他們隨身攜帶的背包裡,對他們而言,那個背包,簡直就等於是傳說中的「瑪提妲」。所以,「Waltzing Matilda」在澳洲人特有的文化中,就成了「攜帶著背包到處流浪打工」的意思。儘管我們在這首歌的歌詞中所聽到的,似乎只是一個流浪漢偷竊人家的羊,其實它的真正含意卻有點像是代表了勞資雙方的爭鬥。

由於「Waltzing Matilda」超級的風行,許多人都把它視為澳洲的第二首「國歌」。而在過去,澳洲一直延續著殖民地時期以來的傳統,以「God Save the Queen」(天佑女王)當作國歌。1972年,澳洲的工黨贏得大選的勝利,新任首相宣布將另外挑選一首新的國歌,同時透過公開的甄試與票選,決定哪一首歌曲獲勝。儘管在評選的過程中,由於政治生態再度改變等因素,最後由「Advance Australia Fair」成為澳洲正式的國歌,但是人們仍然熱愛「Waltzing Matilda」,將它視為「非正式」的澳洲國歌,甚至還在奧運會等國際場合採用它為代表澳洲的歌曲呢。

認識了「Waltzing Matilda」的背景與含意之後,我們再來看看「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這首歌。在過去,澳洲並不是沒有參加過國際的戰爭,但始終都被英國當成是自己的「子弟兵」,而且沒有自己的統帥,完全要接受英國軍官的指揮。1915年四月,英國再度要求他們派兵前往土耳其,協助英國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不過這次讓他們「升格」,可以由自己的將領來統帥。對於當時的澳洲人來說,這簡直是空前的狂喜,彷彿代表著他們終於成了一個真正的「國家」,因此不但二話不說的派出大批子弟,甚至還歡天喜地的送他們出發。只是,土耳其早已嚴陣以待,在他們搶灘登陸的時候就立刻予以迎頭痛擊,結果死難的據說就有五萬人,負傷、殘廢的更不曉得有多少。後來,澳紐聯軍又好幾次參與其他的戰爭,而為了紀念首度真正以獨立主權國的名義參戰,澳紐兩國不但把每年的四月二十五日訂為「澳紐軍團紀念日」,在坎培拉還設立了「戰爭紀念博物館」,年年舉行各種活動,其中包括當年參戰老兵的遊行。

在艾瑞克伯格所譜寫的這首歌中,他以一個當年參戰的退伍軍人當作第一人稱的主述,回想起當年自己放下帶著背包到處流浪打工的自在生活,接受國家的徵召,前往海外戰場的經歷。原本他們信心滿滿,沒想到一登陸就遭到迎頭痛擊,簡直是屍橫遍野。在猛烈的砲火下苦撐十個星期後,他不幸被敵軍的砲彈擊中,醒來的時候,兩腿已經遭到截除,令他感覺生不如死,因為他從此再也無法繼續享有自由自在流浪江湖的快樂了,而在那些時候,偏偏樂隊還是奏著想要激勵澳洲人心士氣的「Waltzing Matilda」。返抵國門的時候,沒有親人迎接他,而旁觀的人們也沒有歡呼,只是冷漠的掉轉頭去。年復一年,每當「澳紐軍團紀念日」,他都會坐在自己的門廊上,看著當年的戰友遊行著經過,那些幸運全身而退的人,還在緬懷著過去的「光榮」,只是,那些人都已經老了,參加的人數也一年比一年少。當老兵們興高采烈的通過時,早已不知道那段歷史的年輕人忍不住要問,「那些人遊行是為了什麼?」而這個缺了雙腿的老兵,也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總有一天,會沒有任何人再參加遊行,這一切終將被人們遺忘,只剩下那首歷久長青的「Waltzing Matilda」,彷彿在感嘆,也彷彿在嘲笑。瞭解了這些背景之後,仔細的聆賞「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我特別推薦加拿大歌手約翰麥德默在傷感的吉他與大提琴伴奏之下演唱的版本),你就會知道這首歌為什麼能夠成為經典!

歌詞中英對照:

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樂隊演奏著「流浪的背包」
(Written by Eric Bogle)

When I was a young man, I carried me pack
當我年輕的時候,我帶著我的背包
And I lived the free life of the rover
過著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活
From the Murray's green basin to the dusty outback,
從茂雷的翠綠盆地到黃沙滾滾的內地
I waltzed my Matilda all over.
我帶著我的瑪提妲到處流浪
Then in 1915, my country said, "Son,
接著在1915年,我的國家說,年輕人
It's time to stop ramblin', there's work to be done."
該停止浪蕩了,有任務要達成
So they gave me a tin hat, and they gave me a gun,
於是他們給了我一頂鋼盔,給了我一把槍
And they sent me away to the war.
然後把我送上戰場

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而樂隊演奏著「流浪的背包」
As our ship pulled away from the quay,
當我們的戰艦駛離碼頭
And amidst all the cheers, flag waving, and tears,
在那所有的歡呼、飄揚的旗幟和淚水中
We sailed off to Gallipoli.
我們開往加理波利

Well, I remember that terrible day,
我還記得那可怕的一天
When our blood stained the sand and the water;
當我們的鮮血染紅了沙灘與海水
And how in that hell that they call Suvla Bay
在那個他們叫做蘇富拉灣的人間煉獄
We were butchered like lambs at the slaughter.
我們彷彿屠宰場上的羔羊般的遭到屠殺
Johnny Turk, he was ready, he primed himself well;
土耳其的強尼,他早已準備充分的嚴陣以待
He rained us with bullets, and showered us with shell --
用槍林彈雨籠罩了我們
And in five minutes flat, we were all blown to hell,
在短短五分鐘內,我們全都遭到毫不容情的轟炸
Nearly blew us back home to Australia.
幾乎把我們轟回澳洲老家

But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但樂隊奏著「流浪的背包」
As we stopped to bury our slain,
當我們停下來埋葬我們死難的同袍
We buried ours, and the Turks buried theirs,
我們埋葬著我們的,土耳其人也埋葬著他們的
Then we started all over again.
然後我們又重新開戰

Those who were living just tried to survive
那些僥倖活著的人,只能努力的求生存
In that mad world of blood, death and fire.
在那個一片血腥、死亡與戰火的瘋狂世界
And for ten weary weeks I kept myself alive
而我讓自己倖存著度過十個疲累的星期
While around me the corpses piled higher.
當我四周的死屍越堆越高
Then a big Turkish shell knocked me arseover head,
然後一枚巨大的土耳其砲彈炸得我倒栽蔥
And when I woke in me hospital bed
而當我在醫院的病床上甦醒過來
I saw what it had done, and I wished I were dead --
我看見了它造成的傷害,但願自己死了也罷
I never knew there were worse things than dying.
我從來不曉得還有比死更糟的事情

For I'll go no more "Waltzing Matilda,"
因為我再也無法成為「流浪的背包客」
All around the green bush far and near --
繞著遠遠近近的翠綠樹叢打轉
For to hump tents and pegs, a man needs both legs,
因為要打樁和搭帳棚,一個男人得有兩條腿
No more "Waltzing Matilda" for me.
如今我再也不能作個「流浪的背包客」

They collected the crippled, the wounded, the maimed,
他們搬起了瘸腿的、負傷的、殘廢的
And they shipped us back home to Australia.
把我們運回澳洲的老家
The armless, the legless, the blind, the insane,
缺了胳臂的,少了腿的,瞎了眼的,發了瘋的
Those proud wounded heroes of Suvla.
那些蘇富拉驕傲的負傷英雄
And as our ship pulled into Circular Quay,
而當我們的船駛入圓環碼頭
I looked at the place where my legs used to be,
我凝視著過去我兩腿存在的地方
I thanked Christ there was no one waiting for me,
感謝著主耶穌,沒有人在那裡等待著我
To grieve, and to mourn, or to pity.
為我傷痛,為我悲哀,或憐憫我

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而樂隊演奏著「流浪的背包」
As they carried us down the gangway,
當他們抬著我們走下舷門
But nobody cheered, they just stood there and stared,
但沒有人歡呼,他們只是站在那裡注視著
And they turned all their faces away.
然後都把他們的臉孔掉轉開去

So now every April, I sit on my porch
於是如今每個四月,我都坐在我的門廊上
And I watch the parade pass before me.
看著遊行的隊伍從我面前走過
I see my old comrades, how proudly they march,
我看見我的老戰友,他們無比自豪的行進著
Renewing their dreams of past glory,
回憶著他們昔日榮光的舊夢
I see the old men all tired, stiff and sore
我看見那些老人都已疲累,渾身僵硬、酸痛
The weary old heroes of a forgotten war
那場早已被遺忘的戰爭中的老英雄
And the young people ask, "What are they marching for?"
而年輕的人們問著,「他們遊行是為了什麼?」
And I ask myself the same question.
而我也問自己相同的問題

And the band played "Waltzing Matilda,"
而樂隊演奏著「流浪的背包」
And the old men still answer the call,
而那些老人依然呼著口號
But year after year, the numbers grow fewer
但一年一年過去,人數逐漸減少
Someday, no one will march there at all.
總有一天,會沒有人再去遊行

Waltzing Matilda, waltzing Matilda.
流浪的背包,流浪的背包
Who'll come a-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誰要跟我一起來帶著背包去流浪
And their ghosts may be heard as you march by the billabong,
當你大步走過那潭死水,或許你會聽到他們的鬼魂說
Who'll come a-Waltzing Matilda with me?
誰要跟我一起來帶著背包去流浪